夏柳君


【高三理科狗在线随缘】
【头像是自己画的宇宙最坏大魔王】
【非常想给人画头像hhh免费的不要钱就看面相】

@已注销[话唠社恐] 太太写的《斯文败类》里的弗雷迪!想用红色涂的阴影结果画成这样了´_>`
太太的英翻文风真的超棒!!啊!!!里奥和弗雷迪都超苏!死亡!给太太疯狂打call!!!

【羡澄】好好 <上>

江澄不记得魏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自己身边的了。

魏婴坐在他旁边,晃着腿,咬碎了口里的水果硬糖:“是你五岁的时候啊,六月。”他一面说话,一面把糖嚼出响声,“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哭得身上都是汗。”

江澄不想回忆起这样的场景,就搡了他一下,“吃你的糖。”

魏婴晃晃腿,把糖渣全部都吞下,张口给他看:“没啦。”又把头凑过来,“你口里的给我尝尝。”

江澄笑着骂了他一句:“滚啦,恶心。”但还是与他唇齿相接。橘子味在两人口舌间蔓延,相触碰的鼻尖渐渐湿润。魏婴抬眼看他,只看见他轻轻颤抖的睫毛。

他最后舔了一下江澄的唇,又坐正了身子,眯着眼冲江澄笑:“澄澄真甜啊。”

江澄又推了他一下:“滚啦。”声调是软的,带着楚地方言口音的尾音上翘,“该上课啦,走吧。”

魏婴是江澄什么人?

他俩还没勾搭上时,魏婴说:“我是澄澄的好兄弟啊,不分彼此!我俩打小一起长大的。江澄这小子有什么事,那就是我的事。”他们的小学,初中,然后到现在,没有分开超过一天。

他们确实是这样的关系,没人能插足替代,但魏婴知道自己话里故意宣示的主权。

江澄在做题,他不像魏无羡一样外向,不认识的也不想去主动搭话。旁边的有几个女同学听了,忽然嘿嘿嘿地笑起来,魏婴也跟着笑。江澄被他们笑得不知所谓,就推了魏婴一下:“走开啊,别围我这。”

“诶,别介,”魏婴把身子弯下来,做一个半抱住他的姿势,“我想问你等下去不去打球呢。”魏婴喜欢这个姿势,充满占有欲,像朋友关系又像恋人亲密,而江澄永不会察觉。

江澄说不清魏婴什么时候也开始打球的。他初二时听人说打篮球能长高,就去报了个篮球班,每天回家都盼着能比魏婴高一点,可惜没什么成效。

后来魏婴每天到球场看着他和人勾肩搭背,也开始学着打球。到后来魏婴的球技比他好一点,弹跳力和速度也比他好一些。再后来江澄懒了,一个月摸不了一下球,而魏婴还在打。

魏婴下场时江澄冲他抛了一瓶水。他笑嘻嘻地接了,拧开吨吨吨地两口喝完。放久了的冰水瓶身上一层水珠,他抹了满手的水就往江澄脸上一拍。

江澄恼了,刚要拧眉,魏婴已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,手搂着他的脖子,冲他撒娇:“澄澄,我走不动啦。”

江澄被他的脖颈间的灼热呼吸逼得一层鸡皮疙瘩都向上冒,猛然把他一推,“走开啊,一身臭汗。”

魏婴不介意地顺势松开他,边跟着他边把上衣下摆撩起:“诶,好热。”盛夏的阳光打在他渗出薄汗的皮肤上。

江澄瞥了他一眼,入眼是隐约透着形状的腹部白肉,紧实的腰线随走动时的发力勾出肌肉的轮廓。他挪开眼,又伸手拍了一下,“把衣服放下来,别瞎撩啊。”

魏婴冲他笑嘻嘻道:“听你的呀。”

他们走过的路上镶满树影间隙里透过的光斑,墨绿的树叶浓密地在这个季节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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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发过一次然后自己删了,改了一点
说不清楚什么感觉了...
本来想着一发完,结果写着写着把自己哽住了,下一话该告白了。打好的大纲里分的上中下´_>`
求评论呀。。。

【水仙澄】番外 余梦(江宗主主场solo)

江宗主的主场,我要说这是甜的
想开车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,怕被打
我是真的小甜饼写手
番外像结局一样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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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晚吟在半梦半醒间,忽然感到腹上搭着一条手臂。背上贴上来一个人的胸膛。

他僵住,朦胧的睡意在此时突然消散干净,低头看去,一条熟悉的细白藕臂横在他的腹上,把他整个人都圈了起来。

他急忙翻过身,见到了一双他念想中的杏眼,干净澄澈,他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。

江澄弯弯眼,冲他笑道:“你看,我长大啦。”

他一口咬在江澄细皮嫩肉的颈上,江澄含糊着骂了他一句,他没听清,又松了牙舔了舔,却被人用手臂圈在怀里。

少年人修长纤细的身子在他面前伸展开,是模糊了年龄的骨架与皮肉。

他的耳廓被人喷洒了口热气,是江澄在重复着一句:“我长大了。你看看我。”

他的头埋在江澄胸口,听着那一声声不真切的心跳。江澄的声音像隔着风,传过来沙哑地打在他的耳膜:“我留下来陪你,我不回去啦。我陪着你,好不好。”

他听见江澄的心跳声渐渐与自己的重合。

他不做声,江澄不依不饶地问他:“我陪着你好不好。”他闭了眼,眼角干涩,再挤不出半滴泪。

可他没能再多抬眼看一看江澄的脸,便醒在冰冷的床榻上。泛凉的天光透过窗纸泄了一地,不及梦中半分余温。

他曾经也梦见过另一个人。

他那时咬牙切齿地想,我不原谅他。那句话被他翻滚过无数遍,滚过自己血淋淋的一颗心,滚过岁月磨出的伤口结痂。

在那十三年里他咬牙切齿地咬着这一句,像是如果不能这样就会心生一点不忍——可他还是念着那点不能磨掉的旧情,还是会生出一点点亲近的心思。他冲自己骂过贱,可午夜梦回时还是那些往事。他原谅不了他,却也放不下。

他能放下了吗。他走得出吗。

他的爱恨来得容易,本该就被藏在心底一隅,然后随他的骨肉一起,或埋进土里,或烧在火里,成一把灰。

谁也不该把它们拿出来,摆在青天白日下。

江澄呢。

江澄不该有这样的命数。江澄不该和他一起在这污泥一般的恨里挣扎,不该在过往的莲花坞里被困着走不出。

梦是什么?梦是该醒时便该忘了的东西,是白日里便不该有的东西。所以他的年少,梦,连带着那根黄粱香,都该被抛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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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碎碎念】
😃我要说的是,这个梦的前半段是这个脑洞的最开始的大纲
江宗主可以走出来,澄会陪着他
大纲写到一半忽然走偏,也就跟着改了
昨晚统计了一下字数,发现有1w字啦
很开心地完结
番外很短是因为该在白天断了,江宗主不能把情绪放在平日。
这篇是广义上的he,因为在第四章时(还是3?)江宗主说要澄回去,澄答应了,这是结局澄说:“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做到”
江宗主知道之前的自己的思考方式,所以他害怕的不是不能和澄在一起,他害怕的是澄也遇见这些事
然后他实现了愿望(鱼和熊掌不可兼得)(强词夺理!)
很感谢给过我评论,红心和小蓝手的宝贝们,我也很喜欢和人讨论这些,也很高兴地收到了夸奖
这次还是很想收到评论,谢谢大嘎😃
😘😘😘爱你们,有一个羡澄的新脑洞正在成形,说不定下一个脑洞我们就再见了呢


【水仙澄】黄粱 07(完结)

结局啦蛤蛤蛤(十分害怕被揍)
话不多说,中间有辆手摇车
蛤蛤蛤真的怕被揍,溜了x
求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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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
两人在祠中坐了数时辰,皆未合眼入睡。
江晚吟忽然道:“起来,时辰到了。”
江澄看去,见那第二只剑匣中又出现了一道影子,第三只剑匣内发出微弱的光。
江晚吟取了指上的紫电扔给他道:“入阵。”

江晚吟先踏入那阵法,却见无数黑影与白影从四方刺来。他拔开三毒,提灵力注入剑中,便也幻化出无数剑刃的影子作挡。
江澄知他此法不可拖延,急忙抽出紫电,鞭身急急向那炷燃了一半的香抽去,鞭身却骤然停在半空。
江晚吟见此,道:“去取匣中剑!第一个剑匣放的是含光!”
江澄闻声,急忙抽身,却已有几道白影从他腰旁划过。他痛得闷哼,低头时却未见伤口。
他不敢多拖延,只好再提起气,一步冲出。瞬间数十道剑影冲他刺来,他尽力挥鞭,鞭身却不能挡下这些光影。
他又中了数剑,却也不敢出声,怕江晚吟分心,只好咬着牙,伸出手。
“我拿到了。”
“灵力催动它!”
江澄依言将灵力注入,只见透明的剑身渐渐在匣中成形。周围的剑阵也停了下来。
江晚吟停了剑,对他道:“取黄粱香。”
江澄手刚要触及那炷香时,忽然回神,只见眼前仍是江家祠堂,他手中的香刚刚烧过一半,却已然灭了。

他盯着那根香许久,忽然对着父母的牌位拜了几拜。他的头几乎要撞出了淤青才停下,跪在那里发呆。
他忽然听见了脚步声,很急,他听出这是江晚吟的。
江晚吟从他身后走来,脚步声几乎与他的心跳重合,他依然跪着,不敢回头。
他手中捏着的那支香忽然被抽走扔在了地上,然后被握住了手。他手心出了些汗,忍不住去看江晚吟,却发现江晚吟也在看着他。
江晚吟看着他说:“我听你说最后一次,你若说出来,我当我只听过这一次。若是后悔了,我当你没说过。”
江澄轻轻道:“我心悦你。这不会有假。”他想了想,说:“我永不会骗你,也不会食言。”
江晚吟盯着他的眼,忽然笑道:“很好。”他低下头,对着灵位也拜了三次。
江澄心跳如鼓,忽然想:从此后,我再不会这样喜欢一个人。

————这是一辆儿童车的分界线————
没有插入,链接我放在评论好了(不会放orz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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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忽然心里有些难受。
江晚吟拿了帕子擦干净了两人腿间的浊液,又给他披了件睡袍。
江澄道:“我该去祠堂了。”
江晚吟沉默了很久,最后亲了亲他的眉间,“代我看看姐姐和爹娘。”
江澄咬着唇,眼角却渐渐湿了。
江晚吟叹了一句;“不要哭,我不难受,真的。我就当这是一个梦。你也做了一个梦。”

江澄跪坐在祠堂的门口,手里捏着刚捡回的那支烧了一半的黄粱香。他盯着明灭闪烁的火星,眼睛几乎要被这不带温度的火焰灼痛了。
他不敢眨眼,怕眼中的泪掉下来。
江澄想:爹、娘,我错了,这就回去了。你们若听见了,就保佑保佑他,让他快点找个宗主夫人,他一个人可太苦了。又想:我此去,不会再回来了。
香一点点地烧着,他看着那根香快烧到尾,忽然站了起来,揉了揉发酸的膝盖。
江澄最后再回头望了一眼,身后的亭子里露出了一片紫色的衣角。他想:可他还是来了。
江澄轻轻地说:“我走啦。”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的。他知道江晚吟听见了,又说:“你一人,多保重。找个人照顾你。”
他想说的话很多,最后只再多说了两句:“我把香烧完,以后就不回来啦。我走啦。”
他转过头,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。此时万籁俱寂,他等了很久,久到香要烧完了,终于听见了身后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江澄知道,江晚吟已经走了。
他抬手挥了挥,那根烧到尾的黄粱香便灭了。

江澄再醒时,腹上照常压了魏婴的腿。他手中捏了根木棍,香已经烧尽了。
他忽然一脚将魏婴踹到了地上。
“江澄!”魏婴爬起来,张牙舞爪地想扑过来,却忽然顿住,试探着叫他:“……江澄?怎么哭了?……阿澄?”
他忽然发觉脸上多了几道水渍。他抬手擦了擦,却仍有眼泪从他眼眶中不停地涌出,弄得他满手是水。
江澄想开口,却说不出话。
他想说什么?他在哭什么?
他想说的是江晚吟憋了一辈子也开不了口的话。他在哭的是江晚吟那十余年的过往。
他在替江晚吟流这十几年没流出的泪。
魏婴爬上床来抱住了他,他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想起了江晚吟。
可黄粱香被他燃尽了,他从此再不会遇见这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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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局啦,有一篇番外的构思,但是写不写得出可能是个问题
感谢看过来的大家
谢谢
最后还是求评论一波x

【水仙澄】黄粱 06

这一章看我完结前强行的感情戏(bushi)
其实在之间的相处中就应该双方生出了感情
现在被强行加大了
求评论一波啊宝贝们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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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江晚吟见他真的无碍,便松开了他的手腕,兀自在一旁坐下了。
江澄只觉得手腕处骤然松了一道铁锁一般,偷偷看了手腕一眼,只见四条红痕横亘在手臂上,便也不敢再惹他,只问:“你方才说,有剑阵?”
江晚吟道:“是。”他又指了指那旁边的三只挂在墙上的剑匣,乍一看却是空的。
江澄问:“那是什么?”
江晚吟瞥了他一眼,“列子三剑,听过吗?”
他说的是含光,承影和宵练。
江澄奇道:“那三剑?不是早失传了么?”
江晚吟道:“嗯,此三剑都不是凡品,若能得见,也算神迹。”又道:“此时应未到黄昏,且等等。”
两人等到时辰,忽然见第二只剑匣中浮空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。
江澄道:“剑阵你准备怎么破?”
江晚吟道:“明日再说。”

二人在墙角坐下打坐。江澄心中想着方才的梦,忽然开口道:“我刚才看见了。”
江晚吟没做声。
江澄当他已经睡着了,想了想,继续道:“你之前,为什么不告诉我全部?”
他忽然拉住了江晚吟的一只手,虚握了一下,像是小孩子在寻求大人保护的样子。
江澄轻轻地说:“那日是我说错话了。其实你把莲花坞修缮得很好,若是父亲也在世,也会像我这样说。”他说得轻,不像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,像是在与自己说话。
江晚吟忽然开口:“已经过去了。”
江澄沉默着,忽然问:“你若难过,为何不说出来呢?”
江晚吟说:“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过去了。”
江澄忽然握紧了他的手,“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了!”他仍在想那一个梦魇,不过是梦,他也不能好好地放下。可那对江晚吟不只是梦,那是一段过往。“父亲,娘,师弟,莲花坞!还有你那颗金丹!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!”
他在此时忽然分不清记忆与现实,眼角忽然掉了一滴泪,“还有姐姐和魏婴。这些都不好说吗?”
他的双手在抖,梦中的痛仿佛在此时又加在他身上。他眼前又出现了烈日纹,张牙舞爪地冲他围了过来。
江晚吟见他眼中忽然红了一片,忽然起身制住他:“回神!不要被魇住!”
江澄愣住,眼前景象又变回了吕仙祠。
江晚吟说:“你看见了?你的梦是我的记忆?那是我的过往!不是你的!”他回握住江澄的双手:“你听着,你若能回去,就改了这命,从此这些就只是我一个人的过去。你不必可怜我,这是我的命,但不会是你的。”
他看着江晚吟,忽然又掉了几滴泪,“我没有可怜你。我心疼你。我该怎么说?”
江晚吟盯着他的眼睛,说:“已经过去了,没事了。”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江澄的背上,轻轻地抚着,“我没事了。”
江澄却像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,不停地说:“我该怎么说?我……我心疼你,我想护着你,我想……”他在最后顿住,眼睛望向江晚吟,“我心悦你,我该怎么说?”
江晚吟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:“你怕是理会错了。”
江澄道:“我虽然比你年小,可也不是小孩子了。我就是心悦你,这我也会理会错吗?”
江晚吟厉声道:“闭嘴!”便猛然松开他的手。
江澄看着他的脸,忽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,于是也沉默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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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这一更看起来很短小(就是很短小)
但是它是感情的转折点啊(瞎说)
预计下一章或者下下章有车orz
然后就是完结了
旁友水仙真的好吃的啊(哭出来)

【水仙澄】黄粱 05

就继续是求评论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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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在房中坐了一夜,最后将近破晓时才睡下,第二日起时头疼得厉害,也不敢和江晚吟说。
江晚吟多看了他两眼,放了手中的茶杯,道:“下午再动身,你回房吧。”
江澄看了他一眼,昨晚想了一夜的话便又说不出了,只好回道:“哦,好。”
江晚吟见他转身又回房了,慢慢地握住了桌上的瓷杯,指节一点点地发白。

两人再次走在田埂间。此时暮色将倾,火烧似的云挂在天边。江澄跟在江晚吟的身后,望着他的背后发呆。他心中总装着昨日的事,却也如何都说不出口。
此时江晚吟已问过最后一家,回头看他道:“走罢。”
他回神,见江晚吟正皱眉盯着他,也轻轻重复道:“走罢。”
两人终是回了江家,江澄刚落地,便听见江晚吟对人吩咐道:“收拾一间客房。”
他僵直了身子,站在院子里,刚要向他房中走的脚忽然没了着落,像前路撒了钉子,布了陷阱,迟迟不肯落下。
江晚吟忽然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:“我住在客房,你照旧是住在我房中,待你走了,我再搬回来。”
江澄低低地应了一声,急忙回房了。

而后他继续住了几日,都不曾再见过江晚吟。江澄想要找他时,也多是找不到人的。
管家推辞宗主事务繁忙,待闲下来时肯定是要来见小公子你的。他只沉默着听,偶尔应一声,便再没有话说。
他后来实在受不住,写了张纸条,道:“我想去祠堂看看”晚时收到回信,写:“去罢”字迹是同他一样的,只多些锤炼,落笔更沉重些。
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半晌,终于把它有折成方方的小块,又收在自己的袖中。

江澄终于见到了爹娘的牌位,被人擦得干干净净,端正地摆在高处。他取了一只香,点燃了,捏在手上,想:这是他爹娘的牌位,我跪应当也合理。于是也跪着,拜了一拜。
他将要站起身时,忽然见一簇火苗从横梁上烧起,外面骤起了火光。他也顾不得手里捏着香,连忙推门出去,却见整个江家都烧了起来。
他怔住,忽然大声呼叫起来,却一个人也没有。
他的香忽然落在了地上,他瞥了一眼,却没再捡起来,只大喊着往主屋跑着。
然后他看见了他的师弟们,躺在了一片火海中,早没了气息。
他看见了娘的回身,看见了温家的烈日旗挂上了莲花坞的上空。
他的身形跟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年。其中一个说:“我去买干粮。”他没能等到那个少年的回来。另外一个忽然跑了出去。
他不明所以,却瞥见了属于温家的烈日纹。

他眼前一黑,再清明时又回到了江家,眼前是一片残破的莲花坞,与和他相对的爹娘的尸体。
他忽然胸前一阵剧痛,直痛至四肢百骸。他的五脏像被人用刀捅碎了,火灼燎过一般。四肢却像浸入了冰水里,叫炖肉一点点地割着骨肉。
他跌坐在地上,长大口想要呼吸却仍喘不过气。双眼昏黑间忽然抬头看了一眼,他看见了自己。
那是江晚吟,他忽然明白了,那不是自己。这里是江晚吟的过往,这不是莲花坞。
江晚吟倒在地上,一身血衣,指尖死死地扣住了地面。旁边站着温家人,正笑着看着他,像在看一条狗。
江澄眨了眨眼,心中生出了一阵恨意,眼前景便迅速消散了。

他再见到江晚吟,已是一身干净的衣裳,孑然一身,跪在残破的莲花坞旁。
然后江晚吟站起了身,背挺得很直。

然后是温家的覆灭。
后来,他再与魏婴重逢时,魏婴已修鬼道。
他看见江晚吟于正道之间的周旋,只为了多保魏婴一天。他设想过许多次江晚吟放弃魏婴的原因,却没想过是魏婴说的那一句:“不必保我了。”
他与姐姐去夷陵见过魏婴,他以为,倘若不能继续留魏婴在江家,起码也不会招来灾祸。
可是他没想过金子轩会在穷奇道丧命。
他再也保不住魏婴。
姐姐为救魏婴而死,死时他问魏婴:“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?”可他不是以为没有问题的吗。
魏婴遭万鬼反噬的那一日,他看得清楚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愈来愈急,忽然在那一刻平静下来。
像死人一样的平静。

他在这个梦魇般的记忆里愈陷愈深,忽然明白了江晚吟的闭口不谈。
可最后他还是看见了披着另一个外壳的魏无羡。可他再也没有与魏婴并肩的机会。

他是被江晚吟摇醒的。
“回神!”
江澄的手腕忽然一阵剧痛,他低头看,发现手腕正被江晚吟攥着。他发愣,却被江晚吟扳过头:“看我,你有没有事?”
江澄问:“这是哪?”
江晚吟道:“恐怕正是吕仙祠。”
“怎么来的?我只做了个梦。”
“我也是做了梦,梦醒了便在这了。”江晚吟道,“此处阵法高深,只怕现在也在梦中。”
江澄急忙问他:“你几时醒的?醒后有没有看见此处的阵眼?”
江晚吟略微从他眼前让开,他这才看清这祠中的景象。
江晚吟遥遥一指,“从那扇门中进去,过了剑阵,那正中间摆着一只黄粱香,那便是阵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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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章没有按预想中写出来emm
自己看还是没什么感觉emmm剧情也走的挺乏味的感觉
(°ー°〃)感情戏也没有按预想的走好
难受

【水仙澄】黄粱 04

就还是忍不住,趁着晚自习打了出来。。
很短小的一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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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众人叫他们这话弄得迷茫。江晚吟不愿再多看蓝魏二人一眼,只拉着江澄想走,三毒却在剑鞘中拔不出。

他回头看江澄,却见到江澄红着眼,问他:“他说他是魏婴,魏婴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
他说不出话来,喉中梗着的十几年的旧事早就成了一根刺,他略微一动便会发疼。他的四肢在这长久的沉默中一点点地发凉。过去了的这些年里,他依旧一点长进都没有。

江澄却问得不依不饶:“他若是魏婴,他为什么不回江家?”

魏无羡忽然开口:“江澄,这些过去的事,你还没有同他讲过吗?”

他下意识地看向江澄,却发现江澄也在看着他。他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
他们回了客栈的房内,江澄问:“现在……能和我说说吗?”

江晚吟想了想:“父亲和娘,是因为温狗死的,还有师弟们,全江家只有我和魏婴还有姐姐在那一次活了下来。我撑起了江家,那时魏婴修了鬼道,他要护着几个温狗……温家的人,我保不住他。姐姐是意外死的。魏无羡后来遭万鬼反噬,死无全尸。有人给他献祭,他才活了过来。”

他说得简单直接,十余年的念想只轻描淡写地盖过:“魏无羡修鬼道时,被人围剿过,也害死过许多人。他如今,也不是江家人了。”他这样顾自说着,却忽然如有灵犀一般抬头,望进了一双泛着水气的杏眼。

江晚吟身子一僵,忽然一股酸涩自心头涌出。

“你为什么不留他?”江澄问他:“你只要抓他回来,抽他一顿,叫他罚跪,叫他认错,从此不再修鬼道,也不护着温家人,便好保他。你为什么不留他?”

江晚吟口仿佛叫人堵住,一句讥讽也说不出。他并非不留魏无羡,他留过他,保过他,可魏无羡自己要走,也不要江家的保护,他留不住他。

江澄说:“你明明,是想留他的,对不对?你为什么不能和他好好说?”

可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讲他那十三年来念想么。

可他原先的那些念想在观音庙里就被那场雨淋成了空想。是愚妄,是痴念,是恨事,是一个错了十几年,他再不肯提及的笑话。他心中忽然想,无怪外人道他如何,原是连他自己也看不过。

那股酸涩几乎逼得他要落泪,但他眼角干涩,只是涩涩地疼。他梗在喉中十余年的刺在今日终于吞下,可也没讨来半分的好。

他原以为,总要有人能懂他,江澄能懂他。可原来是他做了错事。

江澄见他脸色变得惨白,忽然停住了要说的话。

江晚吟却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起来了,一步步地向外走着。

他下意识想拉住江晚吟的袖子,却被人拂开。江晚吟回头看他:“我……再去要一间客房。明日……明日我们再找那个吕仙祠,倘若明日仍找不到,我们变回去。”

江澄愣住。他生气了,江澄想。

江澄从前未服过软,未哄过人,与魏婴吵了架生了气,到最后也总是魏婴哄他。他手足无措地跟着走了两步,忽然道:“我不是,不是怪你的意思。我……”

江晚吟打断他道:“不必多说了,我累了,你也好好休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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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看这文的热度都有种很心塞的感觉。。
因为今天是愚人节,所以我说过的话蛤蛤蛤就可能是骗人的
当然有没有刀是自由心证的事
这篇不会写长倒是真的<(。_。)>

【水仙澄】黄粱 03


突然发现了bug,我想死。
还是求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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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晚吟是叫江澄压醒的,醒时江澄一条胳膊一条腿都压在自己的身上。

他不记得自己从前睡相是否这样差,但他记得魏无羡。魏无羡的睡相差得要命,他几乎每日都要被这样压醒,或者被卷走被子冻醒。

他在这样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魏无羡,但又很快自己切断了思绪。不要想,不能想。

江澄却迷迷糊糊地醒了,爬起来看他,又看了看天色,问:“你怎么醒这么早?”

他坐起身,把江澄塞进被子里:“还早,你再睡会,我等下叫你起来。”

江澄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睡过去了。

待江澄自己又睡醒了一回,江晚吟也没来叫他。他睡得有些无聊,便自己找了件衣服穿好了,去找江晚吟。

他在书房里找到的江晚吟,案前的书几乎要将人埋起来。

他开口问道:“事务这样多么?”

江晚吟半晌才抬起头看他:“醒了?醒了就去晨练罢。”说罢也站了起来。

江澄道:“你也去么?”

江晚吟回道:“我给你做陪练。”又冲他扔了三毒,“我用木剑。”

两人比划了数十招,江澄已是满身是汗。他剑术不比江晚吟精湛,只好一昧出剑强攻。江晚吟却是早早看出他的破绽,突然一剑从他腰间斜刺而出。

江澄心下一惊,反应过来时已突然换成左手持剑,把腰间整个空出,迎着剑尖也不闪躲,只一剑直直朝江晚吟脖颈去了。

两人同时停剑,江晚吟心中惊了片刻,道:“不错。”

江澄却收了剑,显得有些不快,“是我输了。比划间不可出杀招,你让了我。”

江晚吟嗤笑道:“你又没有伤到我,怎么能算作杀招?”又道:“不过你的剑术,还可更精湛些。不然也不会叫我抓住破绽。今日便到这罢。”

江澄“嗯”了一声。

江晚吟随手扔了剑,转身道:“你来这里的事,我命人找了,无甚头绪。但我听闻清河有个吕仙祠,有人曾声称自己在其中去过另一个世界,又随口说了几件事,后来也一一应验了。”

江澄跟上他,想了想,道:“你的意思是,去试试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,何时出发?”

“明日。你同我一起便可。”

江澄点头道:“好。”又忽然想到:“那我去祠堂拜拜,说不定会有好运。”

江晚吟僵道:“不必了。我替你去吧。”

江澄也没多想:“也行,那你多拜几下。”

两人并肩行在清河的某个村落里,头上已晒出了些细汗。江澄拿了方巾帕,先给江晚吟擦了擦,又擦了擦自己的脸,道:“这已是我们问过的第六个村子了。”

江晚吟脸色也不大好,却仍道:“再问问。”

江澄只宽慰他道:“没事,我也不急着回去。你这里也挺好的。”

江晚吟却忽然想到了什么,问他:“你来之前是在哪?”

江澄随口答道:“在家中睡觉。”

江晚吟愣了一会,忽然道:“你要早些回去。你要早些回去!听见了吗!”

江澄被他突然吓到,也说:“哦,好。”

此时他二人正行在田埂间,忽然江澄眼尖地瞥见了一抹白衣,扯了扯江晚吟的衣袖,问:“那是不是蓝家人?”

江晚吟回过神,那正是蓝忘机一行人。

他皱了皱眉,正欲回避,却又被问道:“那前头的是不是蓝家的小古板?他旁边那个勾着他胳膊的是谁?”

江晚吟道:“管这么多做什么,走!”

江澄被他扯着踉跄了几步,也来了气:“你生什么气!”

那边的人里忽然传来了一声:“舅舅!”

江晚吟顿住脚,江澄问他:“喊你的?”

一个金衣少年跑了过来,旁边跟着一只黑鬃灵犬。

江晚吟忽然骂了一句:“叫什么!这么大了也不知稳重些。”

江澄见此,恍然道:“这是姐姐的儿子。你骂他做什么?”

江晚吟瞥了他一眼,不作声了。

江澄又转头笑眯眯道:“诶!小子!再叫声舅舅。”

金凌忘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江澄道:“我是你舅舅,”他扯了扯江晚吟的衣袖,“是不是?”

金凌看向江晚吟的目光登时复杂起来。

江澄却不甚在意,问道:“你娘过得还好吗?咦,你腰间别的是岁华?那你父亲现在用的是什么剑?”

金凌脸色难看起来。

江澄见他神色不对,回头问江晚吟:“怎么了?”却发现江晚吟的脸色也开始发白。

江澄愣住,却听见金凌咬牙切齿地问:“谁给你的狗胆,敢侮辱我故去的父母?”说着便抬手按住了剑柄。

江晚吟忽然道:“金凌,收剑。”

此时那行人也走了过来,蓝思追冲江晚吟行了礼:“江宗主。”又问金凌:“怎么了?”

江澄忽然开口:“我没见到姐姐,是因为她死了?”他抬头,眼眶发红:“那爹娘呢?师弟们呢?”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听到的说法都串了起来,忽然想到:“我一个师弟也不曾见到,他们怎么可能全都出门办事了。你不让我去祠堂,是因为爹娘死了,我去了就能见到他们的牌位。是不是?”

江晚吟说不出话来。

江澄又问:“魏婴也死了吗?”忽然有人插话道:“你是江澄?”他闻声看去,见是那个搂着蓝忘机胳膊的人,便问:“你是谁?”

那人说:“我是魏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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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神奇地发现我可能没有写剧情的才分,写着剧情也没有感觉orz谢谢给红心蓝手的宝贝们能看下来,也谢谢给过我评论的宝贝们
因为发现今天是愚人节,所以就更了
其实屯稿到第四章了。。懒得打蛤蛤蛤(bushi)
这几章其实自己感觉挺糙的,但你们要相信我是真的喜欢这个脑洞

【水仙澄】黄粱 02

就还是没走什么剧情的一章emm
下一次更新也不确定。。
但是名字我终于取出来了!
依旧是求评论or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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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澄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晚吟出了房门走了几步,就被回头喝了一句:“跟着我做什么?”

他停步,神色有些迷茫,反问:“你不让我跟着,我做什么?”

江晚吟挑眉道:“你自然是要去晨练。莲花坞里怎么走,总不要我教吧。”

江澄愣了一下,又听见“我方才同他们吩咐过了,说我来了一个打虞氏来的表亲,要他们帮着操练操练。”江晚吟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:“我的这些好下属,应当是不会欺负你的。”

待他晨练回来,已是出了一身的薄汗。他擦了擦手与脸,才坐上椅子。

桌上摆着一锅清粥,他顺手给自己盛了一碗,又拿了两个馒头,咬了一大口。他吃的很快,刚咽下最后一口,江晚吟进来了,后头跟着几个婢女,端着几盘吃的进来。江澄撇了一眼,“怎么还上菜,这粥够了。”

江晚吟斜睨了他一眼,道:“你自然是吃你的白粥便够了。”他慢慢地坐下,摆足了态,做了一个不太有笑意的笑,“你放心,你来我这,自然是一切按以前的习惯来,必不会让你不习惯。”

江澄听他拖长了调,也嗤笑道:“你怎么不按父亲的规矩来?”江枫眠以往是同他们一起吃粥与馒头。

江晚吟又笑,“这父亲是父亲,我是我。父亲说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”

他慢慢悠悠地吃着,不过吃了半饱便放了筷子。江澄见此,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
江晚吟端了茶杯,道:“撤下吧。”

江澄突然问道:“说起来,我今日没见到娘和姐姐,也没见到父亲。”

江晚吟脸色忽得一僵,咽了口中的茶,道:“娘回虞山去住几天,父亲也随她一同去了。”

江澄想了想:“他们关系如今已好了些么?”

江晚吟僵着脸答:“……嗯。”

江澄又问:“那姐姐呢?”

江晚吟脸色有些发白:“姐姐……自然是嫁人了!你废话怎么这么多?”

江澄道:“问一问也不成?她嫁给金子轩了?那混蛋对她好吗?”

江晚吟脸色好转了些,“他对姐姐很好……”

江澄“哼”了一声,“那便好。师弟们也不曾见了,我问了人,说是出门办事了。”他问过了这一大圈人,最后问起了魏婴:“魏婴呢?”

江晚吟道:“魏婴……他出门游历,也有一段日子了。”

“那他有没有说几时回来?他有没有写信给你?”

江晚吟不答。

江澄急道:“他都不晓得写信回来,你也不晓得骂他!”

江晚吟自与魏无羡一别,已有两年不见。他如今见魏无羡,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,也就很久不曾再想过再与魏无羡像当年一般。

江澄见他沉默,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江晚吟转了话题:“我令人清了客房,你今晚就去住吧。你来这儿的原因我也让人去查了,大概过几日你便能回去了。”

江澄忽然道:“我要与你一块睡。”

江晚吟嗤道:“又不是小孩子,怎得还要人陪睡?”

江澄道:“你自己说的,一切按以前的习惯来。你忘了,我该与魏婴一起睡,他不在,我要与你同床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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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,我抽签,三发有两发都是年上,就可能会掉落互攻的车。。
就还是求评论。。给评论的都是小天使呜呜呜

【曦澄】入梦(短篇4000字一发完)

求评论(๑ १д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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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做着一个梦。
梦中有一个紫衣少年,束长发,着古袍,腰间挂着一柄剑,剑鞘上花纹繁复。少年身形极瘦,衣上还绣着莲花。
他们许是站在舟上,脚下还随着水浪摇摇晃晃,耳边还传来带着姑苏吴语的渔歌。周围是浓厚的白雾。
蓝涣见那少年接住了一颗不知何处抛来的枇杷,脸上那点冷便散了,杏眼里泛出几分笑意来。
他还未看清,白雾便围拢来了。他醒了,醒时窗外是点点灯光。他有些渴,于是摸索着开了灯。开灯的那一瞬他还有些恍惚。
再睡下时,他便没有做梦了。

白日时他要处理公司的财务问题,于他虽不算难处理,但却繁琐。他忙了一中午,午休时刚要放松,却又忽得想起昨夜梦中的少年。
蓝涣分明是不曾见过他的。他的记性向来好,见过一面的人大多都能记住。好友曾笑称他:“这样好的眼力,怕不是为了要找什么人。”说来奇怪,梦去本了无痕,他却能记得这样清楚。
他想着梦中少年的那双含笑的眼,忽得想吃枇杷了。

他梦见过有一个小孩,眉目依稀像那一位少年,怀中抱着一群小狗痛哭,一位中年人站在他身边皱着眉看他。他梦见那少年到姑苏求学,身边还有另外一位少年的身影。少年平日里总皱着的眉头在面对另一位少年时也会略略舒展开来,显出柔和的意思。
他梦见了少年最无忧的那些年。少年凫在云梦泽的莲塘里,日光透过莲叶打在少年白皙的脊背上,起伏的流线像鱼,而偶尔突起的蝴蝶骨像鸟。

他后来梦见了那个少年,踩在一片墙倒后的段垣上,脚边是烧起的火与倒塌的房屋,一身紫衣还沾着灰,似是踏过风尘的赶路人。他身子还在细密地发着抖,偏咬着牙站着,仰着头看他,眼中早没了笑,唯剩了满眼的惊与惧,痛与恨。
或许还有一点泪意,蓝涣看着他,暗想着。
他明明是站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面前,心中却泛着奇怪的疼,比年幼时看着受病痛折磨的母亲死去时的疼还疼,比参加因悲伤突然逝世的父亲的葬礼的疼还疼。
他想拥抱他,想出声安慰他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,什么也做不了。
火烧了过来。

火势退去后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亭中,一条长廊自水上搭建,两边都种着一望无际的莲花。
长廊的尽头似乎是一座府门,上面的匾上鎏金的三个大字莲花坞。房屋与方才的废墟极似,却又新上许多。
大概是重建了。
他迟疑地走向那府门,却仿佛始终也走不到那里。耳边忽然传来铃声。他闻声望去,那少年已长成了大人,身形也与他差不多高了,却依然削瘦。眉间已皱了起来,多了几分戾气。
他盯着蓝涣许久,方开口道:“泽芜君。”
蓝涣亦盯着他,才发现那银铃是挂在腰间上的,上面还刻有九瓣莲纹。
他听见自己开口,“江宗主。”

他对那所谓的江宗主有莫名的熟悉感,那是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,他却觉得分明已相识多年。
往后的梦里江澄的身边便少了一个人。
他梦见那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。那人着白衣,眼睛通红,却依旧咬着牙,不肯落泪。
他梦见了一处宴会,江澄一身平整又繁复的紫衣,上面绣着比他第一次梦见他时更精细的莲花。他坐在主位,正捏着一只酒樽,小口啜饮着,面上一片殷红,杏眼中也微微浮起了水雾,眉宇间的戾气倒是散了不少。有一个金衣少年小心扶起了他,渐渐走远了。
他梦见了在一个破败的庙中,天色昏暗,还下着雨。江澄的肩上还流着血,大声质问着什么,被雷声掩去了。他脸上还和着雨与泪,眼中藏着悲与痛。他第二次见江澄哭。

他开始梦见自己与江澄的交集。
他梦见少年时的江澄,眼中还带有一丝骄矜,笔直地站着,不卑不亢道:“云梦,江晚吟。”
他梦见了成年时的江澄,面上剩三分阴冷,是他人口中的三毒圣手。眼神往他身上一扫,客客气气地喊他:“泽芜君。”
梦见他开始与江澄交好,他们同夜猎,同出游。梦里的江澄见他时也偶尔软去那杏眼中常带的讥诮,本就漂亮的眉眼就显了出来。
他每日都梦见了自己那些未敢出口的相思,缠缠绵绵地绕在心间,一如月老的红绳,却勒得他心疼。他梦见自己提笔,纸上只反复写着一个人的名字,江澄,江晚吟。但梦里他只是那人口中的泽芜君,那人口中的蓝曦臣。
蓝涣见到了一株开在寒室旁的桃树,过了时节也未能开花。寒室周围清冷,花不按时令开花是常有的事。他却只觉满心苦涩。
人间四月尽,山间枝桠清。
春来不敢发,如我相思情。

他与江澄日益深交,心中情意半分不减,即使自己强压也不能抑制情根深种。直至一日他终于开口,见江澄面色不虞,自知自己再无可能,于是强撑一笑,只打算将那勒进心中血肉的情丝强行抽出,双手却被江澄握住了。只听江澄认真道:“你又怎知,我没有这样的心思呢?”
蓝涣大喜,反握住江澄的双手细细端详,见他虽紧皱着眉,脸上却有极浅的一层红晕。
因着那个梦的缘故,蓝涣白日里也莫名高兴了许多。

————这是一辆自行车的分割线————
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弄,图片也不会贴<(。_。)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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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涣如今已接受了那些梦的存在。他又想,或许那些又不止是梦。他向来不信鬼神,但若是因为这些梦,因为梦中的江澄,信信也未尝不可。

他梦见他们冬日里在寒室拥着火炉,对坐温酒。他似乎是饮不得酒的。江澄饮过一口后他们便吻在了一起。那口酒被分了一半于他口中,喉间满是清冽的酒香。他像是醉了,脑子昏昏沉沉。昏沉间江澄来吻他,他抬手搂住,只觉得怀中人皮肤发烫,他像是抱了一只暖炉。
他梦见他们同在莲花坞中泛舟避暑。江澄脱了外袍在池中凫水,身上还带着前几晚情事时留下的未消的红痕。他近些年得蓝涣关照,好不容易养了许多肉回来,却依旧瘦削。腰腹处每次穿衣时都可束出一个明显的弧度。
蓝涣坐在船上看他,他将手搭在船沿处,出水来吻他。江澄本眉目漂亮凌厉,自水中浮起时睫毛上还挂有水珠,像极了奇谭怪志中写的以人精魄为食的鲛人。他自然愿意为此献出灵魂。
他醒时,脑中江澄的模样仍不能散去。

后来他梦见了江澄与自己一同夜猎,他立于一方密林中,天阴沉着,浓墨似的云被风卷得翻涌。
江澄一身浓紫,立在他身侧,指尖电光闪烁。
雨滴打落在身上,似乎还残留着痛觉。
“那畜生定还在此处。”他听见江澄开口,杏眼微挑,是极不耐的神色。
他说:“晚吟也要小心些。”
一条黑胶自密林深处飞出,其身隐隐泛着金光,腹下第五爪已生出半只,已有化龙之势。
江澄眼见那蛟飞出,指尖电芒更盛,突然抖落出一条长鞭,朝蛟身缠去。他亦拔剑,足尖点地,竟是腾空能与蛟头相平。他将灵力灌入剑中,每一次挥剑都能刮去蛟身的一层鳞,却不得重创它命门。
黑蛟受痛,血口大张,朝他二人猛然喷了一大口浓黑的毒雾。他屏息,却被黑雾中的蛟尾扫落在地。
他口中微微漫起了一丝血腥气,黑雾却被一道电光劈裂。江澄的剑出鞘,带起一道寒芒。
他急忙起身,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箫。箫声呜咽间竟驱散了大半毒雾。他见江澄起落间已数剑落在了蛟身,又有几鞭也落在了蛟腹上,忽然瞥见蛟龙腹部一片金色的鳞片,方才藏在几片黑鳞下,此时却露了出来。
他出声提醒,紫芒一瞬便刺穿了那片鳞片,却猛然一阵发软,眼前忽然黑了那么一瞬,手脚也突然冰凉无力了起来。是中毒了的征兆。
他听见江澄唤他:“蓝曦臣!”他闻声抬头,一片紫色的衣角飘至他眼前,余光却见本垂死的蛟龙忽然飞扑过来。
江澄急忙转身,剑芒迎上那道黑影,却已挡不住其攻势,生生受其一击。一条伤口自肩膀斜向腹部,还隐隐泛着黑气。
后来江澄死了。
最后的一段梦,他看得模糊不清,断断续续。他眼前有沾了血的紫衣莲纹。
之后他再没做过关于江澄的梦。

自己是否只是做了一段梦,或许那些梦于他,什么意义都没有,不是什么前世的记忆,只是一些梦。
他不再做梦,不曾再有什么梦中人。却开始每日恍惚起来。

大约又过了几个月,他又梦见了江澄。
江澄依旧是一身紫衣,上面只有九瓣莲纹,没有血。他忽然想落泪,反应过来时已上前抱住了他。江澄的身子细细地发着抖。蓝涣低头看他,便望进那双蒙着一层水雾的眼中,眼底倒映出自己的轮廓。
他心思一动,低头吻江澄的脸,唇落在江澄的眼角,庄重虔诚像一个忠诚的信徒亲吻自己的信仰。
江澄的身子还在微微地抖着,忽然握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等我。”
他醒时脸上湿了一片。
他本以为这也只是自己思念太重而幻想出的一场梦,却惊然发现自己手中虚握着一个银铃,上面镂刻着九瓣莲纹。
他忍不住握紧,任凭那纹路硌得他掌心发疼。
蓝涣清早出门,步行在街上想买一杯咖啡。昨晚自醒后便没能睡得安稳,今早起来时脚步也有些虚浮。却见迎面走来一个少年,穿着一件淡紫色衬衫,眉眼是梦中见过无数次的模样,杏眼含笑。他迎着光,仿佛是从梦中走来,从蓝涣的前尘中走来。
蓝涣早停了脚步,而那少年径直走到了蓝涣面前,唇角微微翘起:“云梦,江晚吟。”一如初见。
蓝涣的心跳如鼓,笑早就不自觉溢出眼睛。他微眯起眼,“好久不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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搁了很长时间的脑洞,终于打完了
想说的是emmm江澄也会做一个一样一样的梦,然后他们醒来时就相见了(简直bug)。打的时候和初稿有很多改动,但是还是把自己尬得不行(๑ १д१)
打滚求评论
车我就放在评论里好了